~絵と写真.動画と漫画.気持ちを伝えて場所~


by purpleimage
カレンダー
S M T W T F S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2007年 06月 ( 4 )   > この月の画像一覧

b0111106_22465168.jpg
  今天去士林的咖啡店趕工作,因故較晚出發,看看天色還好,趁著時間尚早,就到附近的士林官邸試拍了幾張照片,有一些些練習構圖的意思。

  進門前碰到一車韓國旅客,導遊嘰哩瓜啦地說了幾句韓文,大約的意思應該是,各位請過來看,這部車是蔣夫人宋美齡身前的座車,由於當時已經接近閉園時間,依照旅遊經驗,大概是旅遊團找個有點名氣的地方,放人下車上廁所吧!

該車的使用說明,啊!不是,是簡單介紹。
b0111106_22472547.jpg
我對一群觀光客興趣缺缺,轉身往車庫旁的小道走進去,其實園區的洗手間就在這裡,連同露天咖啡座都在同一區,但是我喜歡的卻是這樣的廊景。
b0111106_22475474.jpg
露天咖啡座後方的花圃裡,指甲花正綻放著!我男友在一旁笑說:又是個騙觀光客錢的地方啦!不過好像出國的時候,我也會拉著他去做這種被騙錢的蠢事,話說回來,一杯便宜的咖啡換來異鄉的浪漫,還是挺值得的!
b0111106_22485535.jpg
避開遊客往園區邊陲走去,排水溝邊開滿了這種白色的花,我不曉得她的名字,但不知怎地,很想把她叫做【彼岸花】…
b0111106_22513320.jpg
阿伯勒,我一直記不起他的名字,不過真的像風鈴,
b0111106_22525451.jpg
園區裡的小型露天表演台,站在上面向前看,會看到一座綿延著包圍台北的山,據說日據時代那附近是毒蛇研究所,日本徹台廢所時,將整個所裡的毒蛇往山中野放,因此,這附近偶爾會有毒蛇出沒,連園區有時也會看到【毒蛇出沒‧小心腳下】的警示牌。
b0111106_22543569.jpg
玫瑰拱門附近的一景【高跟鞋】
b0111106_2255231.jpg
纏綁於木製拱門上的玫瑰花,今天正在噴灑農藥,所以好心的工作人員戴著口罩還對我直揮手,要我不要太接近。
b0111106_22561990.jpg
b0111106_22564646.jpg
b0111106_22571381.jpg
園區深處的官邸區,我男友說,這邊應該是幫傭的住處吧!木造的房舍隨時間斑駁掉漆,草木則無孔不入,處處都是野生的攀蔓。
b0111106_2258392.jpg
b0111106_22583482.jpg
官邸主屋的部份被圍欄隔開,進不去的我只好抱著欄杆把手伸進去拍,很像囚犯...
b0111106_22591452.jpg
主屋前方的小生態區,入口處有著昆蟲的石雕,讓我比較驚訝的是,一般石雕不是虎就是龜,很難得有蟲哩!這是現代人的情趣嗎?!(惑...)

這是蟬!
b0111106_22595133.jpg
這是甲蟲!
b0111106_231636.jpg
由於到的時間有些晚,才走到生態區,就聽到廣播告知閉園時間將至,請大家移動尊足向門口前進,只好放棄繞行他處,不過幸好這裡是免費的,下回早點來就可以多看些了!

這是林道旁邊草皮上的裝飾豬,一家子肥肥圓圓的好可愛!
b0111106_2315411.jpg
另一邊是正在為玫瑰們施肥的花農們,好像被發現在拍照,那位大叔把手舉了起來向我打招呼!(汗...)
b0111106_2323477.jpg
走著走著忽然覺得耳邊傳來蟬鳴,所以就在樹幹上找了會,看到這個小朋友,
b0111106_2331051.jpg
男友已經往門口方向走了蠻遠一段距離,我快趕上他時,突然看到旁邊一間圍起來的木屋,綁成這樣應該是危樓吧!
b0111106_233453.jpg
b0111106_234134.jpg
門口前的路燈,
b0111106_2345437.jpg
我們從原路出了園區,我又跑了過來拍園區旁的【福林路80巷】,想拍的原因,
b0111106_236648.jpg
是這幾張,

我一下了車,過了馬路就看到了,但是怕趕不及園區的參觀時間,所以留到最後來拍,這裡的房子是舊的,像眷村常見的那樣,牆外貼了這幾張東西,似乎也已經不奇怪了,只是覺得,住在這裡的人一輩子都在「遵命」,老了頹了,還是得遵命搬出住了幾十年不是故鄉,但已是老家的居所,時間是殘酷的,不停在向前走時,總有人要做劊子手,總有人要當俎上肉,然後世界在改變,歷史也褪了色…
b0111106_2364854.jpg
巷口的郵筒,幾十年來不知送往迎來多少情,
b0111106_237261.jpg
「青島一號」,青島新村門牌號碼一號,這屋已經人去樓空,那三張告示就貼在這屋的牆上,門口兩張倚子,上面的鋪皮還有著剛被坐壓過的痕跡。

昔日袍澤如黃花,百年故園埋真情,如今已隨光陰逝,把酒熟能述生平?
b0111106_238341.jpg
老樓與舊瓦…
b0111106_2384928.jpg
巷弄,
b0111106_2392156.jpg
溝渠...然後徒留感歎,十年後的今日,我會記得這裡,年輕的孩子們會說著從前從前,那些住在此處的老人們呢?終究還是跟著時間的洪流朝下個旅程邁進了吧!
b0111106_2310360.jpg
只有一小塊的石板,濃縮過往的曾經,故事的經過,也或許是故事的本身,早已被忽略。
b0111106_23105330.jpg
只有盛夏繁茂的綠樹,看見…
b0111106_2311498.jpg

[PR]
by purpleimage | 2007-06-23 01:27 | 浪跡天涯_趴趴走

【零】關於這篇

  某甲是我,我就是某甲,心靈層面上來說,是的!雖然我的肉體在動,呼吸持續,心跳正常,但是心靈卻像潘朵拉的小盒,蓋上以後什麼都沒有了!

  皮膚外的一切安好,皮膚下的卻只能假設也是一片安好,某甲能哭、能笑、會生氣、會難過,啟發感動的機制一切無礙,處女座的神經質卻常在身體不適時往最壞的地方想,有時會躺在床上思緒百轉,人生,其實不太順呢…但好像又不是那麼的艱困,當受到打擊時總會有個地方護著你,幸好不是前有狼後有虎,不過好像也不是這麼說的…

  人相處久了,連重點也說不清了!有時很想大聲地問,「你到底要什麼?」,其實要的很簡單,只是向下繼續推敲,就會像樹狀圖般無限延伸,選A好還是選B好呢?選A就得捨棄B,應該也有選A然後B並存的方法,但是有選擇權的人通常都會抱著無謂的堅持,想要通包卻不願調整心態,難道就只有沒選擇權的應該妥協嗎?

  利用別人的心軟,還有自願被人利用的心軟,都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有時候會很累,累到會忍不住羨慕那些一睡不起的人,可是轉瞬間就會覺得對不起對自己好的人,放心不下的結果就繞出個萬年迴圈。

  抱怨了,寫這篇文,本來就是為了要抒發些什麼!原本的架構已經有了,藉著某甲講述我心中所想的,所感受的,所生活的,然後整體導向一起死亡事件:【某甲死亡真相】的周邊,很多想法是平日裡我的天馬行空,有開心的異想,有真實的感動,當然也有悲傷的黑色調,這裡不會有漸層色,是因為跟我的個性有關,真正的天差地別,或許心理上的運作比真實的我更像我。

  至於篇名,我很喜歡「情人的眼淚」這首歌;我喜歡一直重覆聽我喜歡聽的歌,那會讓我一直處在同樣的情緒狀態,不至於走調,從頭到尾。


【一】現場直擊PART.A─居所

  台北是個人口密度超高的城市,即便很不喜歡與人近距離接觸,也會因人口過多,空氣不夠大家分著吸,而總覺得嗅到他人的氣息,那是一種噁心弔詭的情緒,揮之不去,壓迫著肺泡與支氣管,不曉得哪一天終於會忍不住爆肝裂肺。

  因為靠得太近,聲音的傳遞似乎也快了許多,層層水泥擋不住陣陣噪音,總之,身在這樣一個大牢籠裡,也就不能要求太多;就因為擁擠,所以生活的區隔並沒有很明顯,住宅的一樓可能是店面,寧靜的社區晚上變夜市,學校旁邊除了租書店,順便也開了間阿公店。

  因為一切都很貼近,某甲(因為懶得取名,以下簡稱甲)有一種自我缺乏恐慌症,怕自己哪一天會被這個城市滿滿的空氣和聲音,擠壓到喘不過氣而失去自我,所以他很愛獨處;為了工作,甲在台北東區一個小巷裡面租了一間小小的套房,真的是小小的,除了床再加上小小的附設廁所,大約五坪的空間,雖然多了間廁所每月就貴了兩千五的租金,但甲覺得很值得,他不喜歡和人共用洗手間。

  五坪大的套房裡,窗戶被封了起來,四週牆面被貼滿了隔音材質,就連小小的廁所也沒放過,扣除床架以及電腦,其餘的空間、地板都被一些雜物所佔據,床面上僅留有一個人型空間供他休息;除了工作以外的時間,甲喜歡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由電腦裡播放出的音樂發呆。

  拜網路發達之賜,來往公司與住處的時間扣除後,網路解決了一切生活,舉煩找資料、購物、交友、繳交電費卡費健保費……等等等,甲總是透過17吋的液晶任意門,恣意操縱著滑鼠與鍵盤、喇叭與麥克風,唯一一點不同的是,他討厭視訊,那會縮短他好不容易建立出來的人際距離,人與人之間,不論多美麗也會因為過份接近,而被一粒不甚起眼的痣破壞想像,另外,什麼都能假造的現代,看得再清楚也不過是皮相罷了,而且還不一定是真正的皮相!

  假日的甲並不常常回家,已經習慣在小套房裡,除了面對自己,再來只要面對螢幕,回到老家,要面對一大群親朋好友的關切,貼心感動的也就罷了,怕是怕那千篇一律的超級比一比:隔壁老王的二兒子現在在某科是主管哪!年薪好幾百萬,每個月都拿好多錢回家咧!樓下林嬸剛娶媳婦,人家可是美國回來的博士哦!(請自行加入羨慕音)……欣羨之餘後面再加上讓人難受死的數落,「唉~我都不好意思告訴他們,我的兒子只是一家小公司裡的小職員,卅五歲了還是個王老五!」

  很多時候回到老家,甲都有種自己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是把精神抽離,冷眼看著那個卅五王老五的皮囊站在那裡受教,也許這樣會讓自己好受點。

  甲十年前從一所私立大學畢業,就開始進入社會工作,他是家中的次子,長子在他畢業前已經出國念書,家人所有的盼頭都寄望在這個喝洋墨的大哥身上,隨著時間流逝,甲赫然發現自己在家中的身影慢慢淡化,到了最近,沒有主動聯絡,家人也不會打電話來問候。

證詞一:根據房東的觀察,甲似乎沒有交往的對象。


【二】生活的真相

  扣除週日的每個早晨,甲都在睡眠不足的狀況下與鬧鐘、被窩以及打卡鐘作戰,即便是週休二日實行多年的現在,週六依然要準時到公司報到,到底是為了向自己負責還是向公司負責他已經搞不清楚,總之大家已經很有默契不會問有關加班費這種虛無的問題。

  刷牙、洗臉、上廁所之後就要揹著電腦包出發,甲住的套房在五樓,打開鐵門後,長長走廊上可以看到一整排長得一樣的鐵門,好像猜謎遊戲一般,每個門後都有著不同的故事,不過,大體上的腳本架構就如剛才所敘述的毫無特色,如果覺得平淡,不如買份當天早報,特別的事情都在那上面,立體空盪卻充滿存在感的鐵門長廊,與平面文字、定格照片,故事書般的報章雜誌,哪一種才是現實?

  自我意識與新聞報導中間所嚓出的火花,能有多少?

  過份寫實的報導常常讓甲在看新聞時感到噁心,那種噁心形容起來,就像是紙面上的墨字化成一隻隻具有生命的小螞蟻在心坎裡爬呀爬,躦呀躦!上回報紙裡就寫著一則新聞,台北某區租屋處房間裡出現的謎之小白蟲,後來發現是房客在房裡往生多日,肉體養出的蛆幼蟲爬出房間覓食,看了這樣一則新聞,甲不只是頭皮發麻,當天連飯都吃不下,有的時候還會神經質地恐懼著,非要房東聯絡每一位房客,確保每個人都健在。

  是的,生命是無法控制的,但是生活還要繼續;甲常常會綜合現實生活中收到的情報,對自己的未來多所猜測,比方說,生命終結的樣式,是病死?意外?還是一覺醒來發現已經和肉體脫鉤...想著想著,整個人也就多愁善感起來了,怕自己心願未了,老天爺大口一吹,生命的火光就這樣給滅了。

  所以,生活的目的是什麼?比較積極一點的說法是維持生命,然而生命是不被掌握的,既然如此虛無,又為何要努力去維持?有一種可能是,如果不努力活著,自我的存在感就會被淡化,不再有意義,甲自以為是地這樣想著,因此,甲認真地思考了他此生的心願,洋洋灑灑地羅列於紙上,不止是為了讓他能夠活得有目標,更是為了不會讓他的努力超過這個目標。

證詞二:根據同事與甲談話的心得,甲很怕心願未了身先死。

(2007_06_22*重編至此)



【三】跳針

  甲喜歡買音樂光碟,但絕不是漫無目的的購買,他還喜歡收集DVD,好的動畫或電影都在他搜羅的行列中,但是支持正版並不代表保障,喜歡聽老歌的他,早期也曾買了一堆錄音帶,到了光碟發達的今日,舊式卡匣早退流行,除了在車用音響上偶爾看得到之外,就連珍藏的音樂,也在海島型氣候的加持下,不復當時的悅耳動聽。

  荒腔走板的錄音帶,同儕們應該都聽過,那是一種說不出的魔幻感,像是電影裡的慢動作,聲線被拖長然後走調,聆聽老歌的時候就更不得了了,想當初白光「我等著你回來」,妖嬈的音質從某甲看完某國片後就深植心中,於是把好不容易省下的午餐錢,拿去貢獻給了唱片行,回家後就著那台三合一(收音、錄音與放音)的收音機,重複聽了好些天,直到後來帶子給絞了,心疼的甲把膠卷小心翼翼用鎳子拉出來,然後把筆桿塞在捲帶孔上呼啦呼啦地將帶子卷回原處,不用說上面佈滿了曲曲折折的壓印,再放出來時已經斷斷續續。

  帶子壞了唄!你以為你花錢買正版,唱片公司就會保障你?別傻了,在今時今日網路發達的年頭裡,也沒見過唱片公司為了他的忠實客戶,搞個原廠保固區;所以啦!甲只好可憐兮兮地再存上些午餐錢,去買卷新的來聽,這回他學乖學聰明了,買了卷空白帶子對拷,平日裡就聽這拷出來的帶子,想要瞻仰原唱的丰采時,才把原版錄音帶拿出來。

  取出前可是得要先用肥皂洗手,仔細擦乾手上的水漬,然後大氣也不能喘一下,就怕噴出來的水汽或口沫弄髒原版;回想起來,那個摧毛求疵的程度,真是可以用「捧在掌心裡好生護著」來形容;不過現在再拿出這些錄音帶,就會覺得挺諷刺的,努力保護的原版錄音帶抗拒不了潮濕氣候的滋潤,層層膠卷早就不分彼此黏合在一起。

  現在的光碟片就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保存期限的問題,有些報告指出光碟片的保存期五年到十五年不等,這還是正常使用的狀況下,如果不小心刮花了,背漆弄糊了,掉漆了,那裡面的資料一樣會撒優哪啦,可光碟的價位是錄音帶的三倍,珍藏的國外版或限量版,有的更是六七百起跳,甚至超過千元,所以,使用備份就成了一種常識。

  當然,光碟也有良莠不齊的狀況,壓製不良的光碟有時會無法被機器辨認,就聽他在唱盤裡咻咻咻了老半天,讀不出個鬼(軌)來,這種狀況叫挑片,換台機器播放看看或許能解決問題,然而某甲常會想,播了五十張不同光碟都沒問題的機器,就你有問題,為什麼非要我花上片子五到十倍的價錢,去換台光碟機,這難道不是片商的問題嗎?

  這種問題,運氣好的,在唱片行裡放也讀不到,他們就會死心換給你,如果讀到了,就是你自己活該。

  另一種狀況,就是在一段很長的流暢中,突然夾了幾段倒帶,仔細聽才會發現,原來是唱到一半卡住了,這狀況則稱為跳針,某甲有回在夜深人靜時播著那「我等著你回來」,不知是靈異了還是怎地,這歌唱到「你為什麼不回來?」就硬生生給卡住了,那個哀呀!那個怨呀!那個…那個恐怖呀!害得某甲足足半年不敢在晚上聽這首歌。

  某甲曾經想,對於購買原版的消費者,難道就沒有更深一層的保障嗎?老是聽著大家喊拒絕盜版,但是購入的原版壞了,丟失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再買一張,這樣被保障的是唱片公司呀!也難怪非到「愛得要命」的地步,消費者才願意再花錢買正版吧!

證詞三:根據朋友的觀察,甲支持正版,卻是盜版的愛用者。

(2007_06_25*新文至此)
[PR]
by purpleimage | 2007-06-21 00:59 | 文字域_情人的眼淚

【舊文轉錄】流浪......TBC




如果天堂就在這裡,地獄亦不遠矣......



於是我出走……

2005年的七月,超越台灣夏天該有的氣溫的怪天氣,我放縱自己向天邊遊走,悶熱的氣流隨著開啟的車窗噴來,漸漸地,屬於海的鹹濕氣味襲向我,放掉油門,踩下煞車,停在路中央決定下一分鐘的方向。

喇叭聲提醒我該移動了,但我還沒有決定好下一分鐘的流浪該往哪裡去,烏雲來了,雷聲響了,踩下油門打了方向燈慢慢向路旁停靠,放下了座椅,不太在意汽車音響唱些什麼,仔細聆聽雨滴掉落地面的聲音,我應該要睡一會兒。

……………………

很熱,汗就這樣從毛孔裡被擠了出來,一滴一滴終究成了如瀑的雨珠,和著夏日午後夾雜雷聲的水幕,喚醒不知是過勞還是中暑的我。

十五元的打火機,不知還要用多久才會用完,明明剩沒多少油水,卻依然火光旺盛,點了支煙,徐徐地抽吸著漫天的煙霧,多餘的煙燻傷了我脆弱的眼,一瞬間讓我有了想哭的錯覺;天知道我是真的想哭,那也不是錯覺,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猖狂的雨勢,卻讓我忍不住狂笑了起來!

熄滅煙頭傳來不適的焦味,嫌惡地抽動了下鼻頭,拉起排檔,再次開始我的旅程,一個以逃離你為目的的旅程。

沒實現的諾言就是一種謊言,我們用這樣的謊言綑綁彼此,餵以甜言蜜語的毒素,然後假裝這樣能夠天長地久直到永遠,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令人傷感的諷刺,我們的天長地久在天主見証下毀在另一個人的手上,你是劊子手,我卻只能躲到天涯海角為廉價到不行的自尊找一個地方填補傷痛。

2005年的六月,瞿芳齡成了幸福的六月新娘,夫以妻為貴的方少華娶了她終於穩佔卓曜企業的董事長寶座,而因為這場婚禮導致失戀的蘇遠超正在環島中療傷止痛,故事從這裡才開始……。


《一》開始

我對你在公司裡面怎麼樣都沒有意見,為什麼你總是拿『為我好』當藉口一次一次地背叛我?

電視螢幕裡的節目隨著搖控器的撥轉不停更迭著,耳邊不斷傳來另一個人的話語,聽不清楚他在講什麼,反正我也沒興趣,漸漸的他提高了音量,大概是因為我不理他吧,所以他正在努力強調他的存在感。

煩!

關掉電視,站起來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那叨叨絮絮的聲音居然如影隨行地想要跟著進房,頭也不回用力將門關上,讓那囉唆的負心漢隔絕在房門外。

方少華呀!方少華!你如果想要坐擁金山銀山,想要在卓曜裡面呼風喚雨,那又與我何干?說穿了你就是捨不得這一切,跟你的目標理想相比,我不過是個螻蟻,不,連塵埃也比不上無足輕重的角色,你又何必把自己的變心講成對我的癡心?

門外傳來一聲咆哮及鈍物撞擊房門的聲音,那個負心漢終於放棄了,出門了,把多餘的時間、旺盛的精力拿去孝敬他偉大的未婚妻──卓曜企業董事長的女兒瞿芳齡。

方少華,你搞錯了!我蘇遠超不會因為你失業就餓死,也不會因為你飛黃騰達而身價上揚,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要讓你清醒,我要離開這裡。

…………………………

七月的午後雷陣雨來得突然去得也很瀟灑,無意義在海邊閒晃的蘇遠超,望著天邊的雲彩,已經盤算好明日的行程。

幾天了呢?

是我太貪心?有人願意賭上他的一生和別的女人走向愛情的墳墓,只為了和我天長地久,而我卻把他當成負心漢,一個人躲在天涯海角獨舐情傷…

這是第幾支煙?

也許我自由了,從他結婚開始,我不再打開手機,不再接收任何的聯繫,那些都會提醒我昨日的甜美與今日的諷刺;抑或是我終於被囚禁了,被鎖在情傷的無底洞裡沒有人救贖得了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北台灣的海岸,說不出的淒惻,抽著煙,喝著酒,車裡的音響沒有關,不想聽新聞,不想聽關於他的一切消息,海風仍然吹著,今晚,隨便找家旅店休息吧!

旅店的隔音不太好………

我想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有著霉味的住房雖然因為冷氣降低了室外氣溫帶來的煩燥,但是隔壁房客的熱情吶喊讓我夜不成眠,我不想想起你,只好下樓到旅店門口抽煙解悶。

半個小時一包煙,終於一名服裝妖冶的女性從樓梯走了下來,我們對望了一眼,她那流轉的媚眼似乎在說些什麼,我知道,可是我有性潔癖,我的拒絕裡面沒有對她的行業有一絲絲的不屑,她懂,笑著轉身踩著高跟鞋灑脫離去。

今夜是個容易想起他的夜晚,或許應該換個地方和陌生人聊天,聊到忘了現在幾點幾分幾秒。離市區半個小時的車程,說不出是想要解放還是壓抑自己,夜生活不適合我,或許是我根本不曉得自己適不適合,三年來,我已經忘了流連於凌晨三點的台北的感覺。

震耳欲聾的搖滾在小店裡放肆著,黑壓壓的人群正好成了我的掩護,你一定不知道這才是我安身立命的地方,90cm是我習慣的座位高度,40%是我最愛的酒精濃度,沒有意義的嘻笑怒罵是我放鬆的方式,你從來不曾好好了解我,當然也不會知道我的心這麼空洞。

這不是個陌生的城市,如果有熟人出現在身邊也不值得驚訝,我很清楚你不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對你來說是荒誕的,是低俗的,是墮落的,但是你一點也不知道,我並沒有因為跟你在一起三年而感到豐富、昇華甚至變得高尚,空洞的心就像是開了一層又一層的無底洞毫無底限向下墜落,或許哪一天終於找到了降落點,然後摔個粉碎。

回到這裡,我決定重新開始……


《二》然後…

打開了手機,坐在吧台上的我點了一杯伏特加萊姆,酒保遞來一支不知什麼牌子的煙,湊向前銜住的同時我挑了挑眉以示感謝,他順手為我點了火,笑著說:

「好久不見,Joe…」

「嗯………」

我沒有回答,只是笑笑地望著他,五年了,他的眼邊多了條魚尾紋,其他沒變,蓄小鬍的下巴,阿兵哥的三分頭,帶笑的唇以及尖挺的鼻,煙幕靜靜地將我們隔開,拿起酒杯淺啜一口。

「你的手機響了,不接嗎?」對著我的手機他點了點下巴,

「我聽不到………」雙手做勢摀住耳朵,

下一秒鐘他拿起了我的手機,頭也不回地往吧台後丟去,我怔愣地看著他,只能勉強從口中吐出「幹什麼」三個字,他看了我一眼,

「如果不想接,幹嘛要帶在身上?」

「把手機還我…」

「我不知丟哪去了,要就自己去撿!」

「馬的!你欠扁嗎?」

隨著音量提高,開始有人注意起我們的爭執,我壓低了音量,

「葉、劭、文、我再說一次,把手機還來!」

「我也說了,你自己去撿!」

不知是哪根筋不對,葉劭文好像是故意激怒我一般說出挑釁的言辭,卻又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被激怒的我氣憤地將手上的煙一甩,踩上高腳椅翻身進了吧台,抓起他的衣領,狠很地給了他一拳。

扭打在一起的我們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往來之間,我的臉頰腫了,他的下巴擦傷了,旁邊的人群已經視若無睹,打到眼紅的我們,沒注意到吧台邊來的嬌客,直到嘩啦啦一瓶XO倒在我們身上,才讓我們停了下來。

「………劭涵………」

1998年夏初,我的初戀在高中畢業上大學前的那個暑假展開,很平凡的序幕,我們一起打工,便利商店的工作排譴了年輕人無聊的暑假,順便賺取一些零用錢,再來就是談場倆小無猜的戀愛。

葉劭涵,葉劭文的妹妹,交往三個月後,她介紹我跟他哥哥認識;惶惶不可終日的我在認識劭文後找到自己的方向,我開始在他店裡打工,學習調酒以及場內外一切打點事宜,然後劭涵高中畢業了,上大學了,變美變成熟了,對我的期待與憧景也漸漸淡了,有一度曾聽她說,「大學生!原來就是這鳥玩意兒!」,也許還變粗野了………。

認識劭文的時候,他已經退伍兩年,與朋友合夥開了一家PUB,對我來說就像大哥一樣(吧!);劭涵成了大學生後半年,魂就給系上的學長勾走了,我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被通知分手,像是學期末拿到成績單赫然發現被退學一樣震憾。

那天我拖著失魂的軀殼以萬分不願意的心情去打工,劭文好像沒被告知這個關於我的悲慘新聞,沒神經地一直逗弄我,直到我拿了一瓶米酒躲在廁所裡兩個小時沒出來,他才發現吐得亂七八糟哭得淅瀝嘩啦的我癱在地板上,後來怎麼了我一點也記不得,只知道醒來就見到沒大腦的葉劭涵和她的新男友兩個人站在我床邊慰問我的醜態。

終於那一對該死的有情人走了,然後劭文提著蚵仔麵線,趁開店前兩個小時過來探望,還告訴我再多休息一天不用急著上班,他坐在床邊把小矮桌拉近,裝好兩碗麵線,一邊說著「失戀不過就是這樣,別放在心上」這類無關痛癢的安慰話,一邊叫我起來吃麵線。

初戀總是比較痛,吃著吃著不知何時竟掉下淚來,覺得自己很蠢的我轉頭抽了張面紙胡亂地拭去淚漬,劭文在一旁看了只是笑笑沒說話,兀自點根煙遞給我,我接下來抽了兩口,他的聲音在耳邊攸攸響起,

「我很喜歡“Smoke Gets in Your Eyes”這首歌…」

我輕輕地哼了起來,是呀!我現在就像是煙燻到的鮪魚,心頭狠狠地被愛情這個煙霧嗆傷,淚不由自主地氾濫,朦朧中指間的煙被抽走,劭文的臉貼近視線,然後我們接吻了,但是我的心卻空了。

後來,只要是我失戀,就會把“Smoke Gets in Your Eyes”這首歌拿出來聽,不停重覆直到我喝醉為止,這種感覺真自虐………


《三》於是…

「誰來跟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

少了學生的清純,多了點社會人士的深沉,挑高眉的劭涵望著兩個被酒淋濕的男人,開口冷冷問道。

似乎是很有默契地,我和劭文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不打算回答劭涵的問題,劭文拿起水槽邊的杯盤輕輕擦了起來,我則往吧台後尋找我的手機;

「你們是耳朵打聾了還是嫌我講話不夠大聲?」

劭涵在吧台邊落座,一把將XO的空瓶推向劭文,一邊尖刻地問道,只見劭文依然頭也不抬,抄了張紙往劭涵的面前塞,

「連同上次的藍帶,請一次付清,小本經營概不賒帳!」

昏暗嘈雜的室內要找到我小小的手機真的很不容易,晃了幾圈之後,我決定採取一個更有效的方式,

「各位來賓您好,歡迎光臨ZERO,您若有尋獲手機一只,煩請交給吧台,我們帥氣的Angus會免費請您喝他的拿手特調,喝到你爽為止!謝謝大家~」

站在DJ室裡撇見吧台邊傻愣的葉氏兄妹,受傷的心終於稍有平復,真對不起呀劭文,每回我失戀,倒霉(?)的都是你;回到吧台,劭涵一臉興味地看著我,

「你和方少華怎麼了?」

劭文仍舊沒停下手邊的動作,望著我沒開口,

「……劭文,我的手機就拜託你了,我想回去換個衣服…你也是,找個空檔去換衣服,濕答答的很不舒服吧!明天見…」

轉身離開的同時,付錢的那只手被按壓在吧台上抽不開,我詫異地回過頭,正好對上劭文的眼,熟悉的訊息慢慢向我傾洩而來,大腦裡正孕釀著某些怪異情愫,

「…我不想講…」

「我陪你…」

「…………你明知道我現在沒辦法對你說『不!』……」

「那就別說…」

「………」

「喂!喂!喂!」吧台邊傳出手指敲擊的聲響,「你們兩個會不會太投入了一點?」

似乎又很有默契的,我和劭文同時回頭對著劭涵說,「小孩子早點回家睡覺!」

六年來,我一直在想我和劭文的關係,很難解,我曾經當他是大哥,既然是大哥,那就像家人,可是家人怎麼會接吻上床呢?不是家人的話,那又是什麼?我不認為他是情人,但他確實都會在我最脆弱時給我安慰……

「Joe…」

嘆了一口氣,

「我等你下班…」

天知道這是什麼關係?!我不知道…或許劭文知道,也或許他也不知道……

等待的過程中,奇蹟般完好如初的手機被送來吧台領賞,我翻轉著手機然後看了看未接來電,十通…呵!方少華~我不知道你有這麼多情呢!蜜月旅行中還不忘打電話給『前』情人,再看看簡訊,都是些遜掉了的解釋,老實說,有解釋和沒解釋沒啥兩樣,反正都是他在說他決定,我注定只能當聽眾和執行者,現在下戲了,我只想給他一些掌聲好讓我順利退場。

「好久不見…」

銀鈴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回過神來我發現許久不見的臉孔正對著我笑,

「芷馨…你怎麼在這裡?」

這真是不小的震撼,望向她修長的手指,再看看細緻膚質上點綴的五官,三年來除了變得更嬌媚,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記憶。

「唉呀~她是我高中同學呀!今天我們在這裡開同學會,她當然會在這兒呀!」

全場飛了一圈的劭涵轉回吧台,親膩地摟著芷馨的嫩肩,

「怎麼?你們認識?!」

看著她們勾肩搭臂,苦笑了下,我輕輕地說,

「芷馨是我第三任情人…而劭涵是我的初戀,沒想到你們居然是同學…」

出社會的第一份工作在我畢業後沒多久便展開了,本來就不打算深造的我進入一家外商公司當業務助理,除了經濟考量外,更多的原因是不想放棄在ZERO的工作;在那裡我認識了邱芷馨,她是一個秀外慧中的女性,沒有特別驚豔的外表,卻有一身令人妒忌的好膚質,說話聲音很好聽,說她開口講一句話能夠挽救世界末日,我想一點也不誇張。

我應該是愛上了她的聲音,第一次和芷馨約會時在心裡面我是這樣想的,那是一種救贖,彷若光聽她的聲音就能洗滌我一身的罪孽,甚或是洗清在我心中那份欲碎的回憶,他和她的黑色記憶。

「謝謝妳曾經救了我…」

望向芷馨,我用清澈無慾的眼向她道謝,

「不,沒有人能夠救你,除了你自己!」

芷馨笑了,她還是那樣開朗,笑聲依然那麼清亮,

「這一杯,我請妳!」

謝謝妳在無盡的黑夜為我送來天籟,可惜現在的我已經沉入泥沼,深深陷落在不見光明的煉獄中,聽不見救贖的聲音了。


《四》接著

約莫凌晨兩點,劭文對其他工作人員交待了一些事情後,便拎著外套走過來,我與芷馨的對話早在半個小時前結束,離開前她給了我聯絡電話,希望改天約出來茶聚。

「走吧…」

去哪?我沒有問,他也沒說,跟著他的腳步出了ZERO,望著久違的子夜天空,深吸一口濕濕涼涼的空氣,是自由的香氛還是孤獨的味道?

「我們,好久沒有這麼晚見面了…」

劭文一邊掏出鑰匙打開休旅車的門一邊說著,

「我的車……」

「明天再來開就好了……」

走吧…………

車子在夜晚的台北街頭前進,打開的車窗、輕送的晚風以及音響流洩而出的「Smoke Gets in Your Eyes」……

They, asked me how I knew,
My true love was true,
I of course replied, something here inside,
Can not be denied.

They, said some day you'll find,
All who love are blind,
When you heart's on fire, you must realize,
Smoke gets in your eyes.

………………

我點了煙,放下座椅,半傾著身望著窗外,路燈在行走的車內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分手了…」

靜夜裡的些微聲響聽起來是那麼清晰,我以為自己只是在囈語,聽起來卻像雷鳴,劭文看著前方開車沒答話,閃爍的路燈迷惑了我的眼,那一剎那我以為他就要離我而去,倏地從座位上彈坐起來抱住他。

嘰~地一聲緊急煞車,車子停在偌大的台北街頭,四週的店面都關了,我倆在車內激情擁吻,管他路上有沒有車,管他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管他媽的方少華到比利時還是月球渡蜜月,我只想緊緊抓住眼前的這個人,讓他全面淹沒我的理智。

分不清是淚還是汗,嚐到鹹濕的我們拉開了彼此的距離,背對著路燈燈光的他不知現在是什麼表情,

「你哭了…」

他輕輕地說,

「是嗎?我怎麼沒感覺?!」

我笑了,舉起雙手掩面擦拭了一會兒,聽到他在耳邊輕輕問著,

「你住哪?」

「今天,在金山…」

「你在旅行?」

「我在自我放逐。」

「放逐到我這裡來吧!我有很大的空間能讓你撒野…」

又一次碰觸到這個話題,我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回應劭文,一個字一句話一個表情一些動作,都有可能造成誤解,我喜歡他,但是還不到可以在他心裡撒野的程度,我很清楚,現在的我很亂,但已與方少華無關。

「去海邊!」笑著回答他,「我想看日出!」

車子再次啟動,劭文在嘆息的錯覺正向我襲來,而我也慢慢陷入過去的記憶中。

六年前的那個吻,後來一發不可收拾,本來失戀酒醉哭得傷肝搥心的我,哭得更厲害了;劭文應該是很有經驗人,那個吻吻去了我心頭的苦澀,也吻醒了我的七魂六魄,但我從來不曾聽他說過他的情史。

「發生了什麼事?」

劭文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不曾有過五分鐘前的激吻,他的話讓我想起芷馨的關懷,乾淨的音質與淡淡的擔憂,即使是激情中也不曾沾染一絲塵埃,

「他結婚了,理由是為了讓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有的時候荒謬和理智就像一體的兩面,方少華是個聰明人,只有他想要沒有得不到;然而千錯萬錯,他不應該把我當成一個冷冰冰、沒知覺沒大腦甚至沒神經的娃娃任他擺佈。

在公司裡,我是他的助理,在我眼裡,他有超越其他主管的手腕及處事能力,在老闆的眼裡,他無異是個不可或缺的人材;我和方少華大學就認識了,他是大我兩屆的學長,因為出色的外表和學生會的職銜讓他在校園裡春風得意,愛慕他的同學學姐學妹像士林夜市裡的人潮一樣多,而我跟他當時只是點頭之交。

再次談起我和方少華的過往,似乎不是那麼的真實──剛進學生會時因為職務上的往來,所以好像蠻熟的,但也只是好像,我對「花蝴蝶」這種生物敬謝不敏,所以除了公事以外能不接觸最好。

相處一年之後,或許是對他的處事能力刮目相看進而改變觀感,偶爾大夥約出去玩我也就不那麼刻意迴避他,這件事後來在我和少華交往時曾經被提起。

談著談著,車子進入薄暮中的海岸線,劭文在堤防邊停了下來,然後從後車箱拿了幾罐啤酒,順手扔了罐給我,

「你沒帶他來過店裡…」

劭文喝口啤酒瞇著眼問,

現在回想起來,我不曾帶過任何交往的對象到ZERO,為什麼呢?


《五》延續

拿著啤酒下了車,輕靠在溫熱的引擎蓋邊,我回頭看著劭文夾著煙和酒瓶的指頭,一個酒吧老闆的手,有點粗糙卻很溫暖。

望著海平面的那端,淡紫藍的天空,讓人想要猜測今天的天氣,昨天一陣大雷雨,洗去了惱人熱浪;

「嗯……」

堤岸邊有零星走動的人影,那應該是住在附近的漁家,望著他們,望著漲退的浪潮,沒有回答劭文問題的我,舉步向沙灘邁進;北台灣的沙灘,一點都不浪漫,垃圾和雜物就像我的煩腦一般堆積在岸上。

海浪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浸濕光裸的我的腳,猜不到劭文在身後看著我的眼神,我舉起雙臂挺直腰桿,對這個半睡半醒的世界無言地吶喊!俯身拾起腳邊的石頭,向著退去的海水拋擲,接連跳躍的小石輕點著海面最後沒入海水中,不見了……

劭文走了過來,坐在濕軟的沙地上,也不管海水是否會弄濕他的衣褲,隨性地撥弄著沙地裡的小石及貝殼,

「……今天在店裡碰到我的第三任情人!……世界怎麼就這麼小?她居然和劭涵是高中同學!」點了一根煙,我低頭對著劭文說,「回想起來,這還是第一個除了劭涵以外,曾在ZERO出現的我的交往對象呢!雖然已經是過去式了……」

停下手邊的動作,劭文靜靜地抬起頭,他的眼中有一抹深邃,沒有辦法被探知的想法,對望許久,他笑了,笑意由他的眼中浮現,慢慢地擴大,慢慢地擴大,……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看著劭文,我不禁開始思索,這個人以及ZERO對我的意義,或許在下意識裡,我已經將ZERO當成一個私人的秘密基地,心靈的港灣,而劭文就是當我漂漂蕩蕩回到岸邊時,為我套上繩索的管理員(?)。

隨著天色大亮,路邊的車子也多了起來,又是新的一天,劭文站起身拍了拍沙漬,

「去吃點東西,我載你回去…」

回去?去哪裡?一樣讓我困惑卻不會多想的問題,

「後來呢?」

「什麼東西後來呢?……」

「方少華!」

「在比利時呀!去蜜月了。」

「誰問你這個?我是說,他後來說了些什麼!」

「…很陽春版的說詞,你真的想聽?一般八點檔都聽得到的爛台詞哦!」

「該不會是『我絕對不會跟你分手的!』這一句吧?」

「還有『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愛你的!』,夠狗血了吧!要我相信他一邊抱著別人,一邊想著愛我,那種感覺好像背後靈,噫哦~雞皮疙瘩掉滿地哦!」

「阿哈哈!~」爽朗的笑聲在身邊響起,劭文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啪地打在我的前額,放心地說,「你恢復精神了呀!」

「……唉,說真的…」揉了一下被打紅的額頭,歪著頭靠在車窗邊,我回答,「再大的打擊應該都沒洛緯欣和梁善言給的大吧!」

「是阿!那時你整個人都恍神了,」沒有轉頭,卻將手拂上我的後腦勺,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卻給了我一股穩定的力量,「再站起來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

回想那一段令人難以忘懷的過去,真是撕心裂肺的痛,大二那年和劭涵分手(不,是被甩)後,為了能好好療傷止痛,白天我將大部份的精力投注在課業和學生會裡,學習更多新的技能,比方說電腦及美工,晚上則是繼續在ZERO打工,和劭文學習吧台的一切;充實的生活一直到大三上學期,在一次的學生會聯誼中,認識了我的第二任情人──烙緯欣。

她是一個謎一樣的女人(或許應該說,女人是謎一樣的生物?),有的時候會像女王般下達命令,有的時候又像小鳥依人一樣,總之,隨時都得好好捧著,不是怕她會發作,就是怕她會受傷。

烙緯欣長得並不特別美豔,但天生就有一種引人注意的氣質,大夥一塊去吃路邊攤,她就是有辦法讓人覺得她在吃五星級飯店的好料;有時候真的懷疑她怎麼會跟平淡無奇的我交往呢?

後來我才發現,她的女王模式和小鳥模式都是唬人用的,即使我用盡心力好好呵護她,討好她,卻沒法滿足她喜歡「大男人主義的男性」的胃口,她總說她以前的男友好Man,對我總是說「如果更有擔當一點就更好了!」,天知道我要擔當些什麼?擔當她的臣下,擔當她的肩膀,除此以外,我想不出還要擔當些什麼!

交往兩年後她終於讓我知道我該擔當些什麼,也讓我知道那個好Man的男人叫什麼名字。
[PR]
by purpleimage | 2007-06-19 01:46 | 文字域_流浪
這是海賊王的同人文,主角的部份是索隆與山治,目前沒有兒童不宜的橋段,有忌諱的就請自行繞道囉~另外,這篇文會慢慢加,一直加到完整為止,(應該是)都加在同一篇裡面,如果有變數就再說啦!

嗯,超不習慣手繪板的,超羨慕用手繪板用的很利索的人...

====================================================

【CH1 桅杆上的惡狼】

  加入草帽小子海賊團,離開東海,乘著小型三角風帆黃金梅莉號進入偉大航道,至今已經兩年又三個月,季節持續交替著,從之前的五人小組──大美女航海士娜美、狙擊手騙人布、船長魯夫以及掌廚的我,前海上餐廳巴朗迪副廚師長山治,後續又加入考古學家羅賓及船醫喬巴,已經是七個人的小型海賊團,麻雀雖小五臟具全,更何況每個同伴都有超凡的能力,對於來自海軍的追捕以及各方的挑釁,總是化險為夷。

  至於那個人,我不想提到他,在兩位美女的面前,他就像是阿拉巴斯坦廣闊沙漠中的一粒沙,顯得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講到這裡,不禁讓我想起比比公主,啊~她那天生的美貌與純潔的心靈、堅毅不拔的精神,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唸著她的名字,就像久旱中的甘霖,滋潤我乾涸已久的心;哦~當然!娜美小姐健康爽朗的笑聲,以及甜美可人的臉龐,正是維持我呼吸最重要的原因,娜美小姐,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不能少了妳芬芳的氣息;而羅賓小姐,您更是我四肢百骸驅動的能源,我的全身上下乃至每一個毛孔,無不等待著妳的呼喚,只要妳需要,我馬上就會到妳身邊。

  航行有了這幾位美女的陪伴,真是不虛此行,當然,服務美女的同時,我還是牢記著加入海賊團的原因──找到所有海洋生物共處的All Blue;回想起當時加入海賊團的情景,不知老爺子現在身體可好?巴朗迪的伙夫們可好?失神地想著,直到湯鍋內飄出濃郁的肉香,才將我拉回現實,並轉頭請在旁邊想要幫忙的小麋鹿喬巴,告訴大家可以用晚餐了。

  同伴們一一入座,魯夫當然不落人後,找個離餐點最近的位置立刻坐下狼吞虎嚥,而我也習慣性地抄起了旁邊的平底鍋往他頭頂招呼,有鑑於喬巴嚴正警告:如果再用滾燙的鍋子攻擊魯夫,可能造成他永久性禿頭,所以我特別準備了一個魯夫專用的鍋子,方便矯正他搶食別人餐點的壞習慣。

……

嗯…似乎少了個人?

「喬巴!那個綠藻頭呢?」一邊為心愛的兩位美女斟上特調飲料,一邊不太在意地問道;是的,我的確不是很在意那個人在哪鬼混,但身為廚師的天職,卻不容許有人在我的眼皮下餓肚子。

「我到處都找過了,沒有看見索隆,我猜想他應該在桅杆頂上睡覺,但因為我腳傷的關系,不方便爬上去…」喬巴可愛的臉上又多了一些為難的表情,讓人不忍心責備。

「嗚…嗚…至然盧尺偶們…」魯夫滿嘴的食物,正在努力向食道吞嚥,不小心被噎到,難過地蹲在旁邊搥著牆壁,我只好伸手拍打他的背部,無奈地說:「好啦!好啦!我去叫他!」

  走出船艙,已經習慣的海風迎面吹來,鹹鹹的,偶爾還夾雜著一些浪花拍打船身飛散而來的水沫,整體來說,大海上的夜晚,除卻一片如墨漆黑的奇妙吞噬感外,是舒服的,令人想大聲呼喊的,就算沒有任何的響應,也能夠讓心胸變得更開闊;習慣性地點一根煙,裊裊升騰的青煙放鬆了我的心情。

  甩開手上的煙蒂,伸展一下肢體,縱身來到了喬巴望之興嘆的桅杆上,老爺子教導的所有事物,不論料理還是腳上功夫,對我的人生都有著莫大的影響和幫助,也因為長久的相處,讓我在離開他兩年又三個月的今天,依然會在製作料理時想念他。

  他果然在這裡,回神後清楚看見窩在遠望台中的一抹綠,雖說在黃金梅莉號上,也太沒有戒心了吧!於是我貓著身,在接近他時奮力出腳,沒想到他反應挺快的,腦袋往旁邊閃過一擊,並在下一秒抓住我踢出的右腳,「圈圈眉,你是來打架的嗎?」沒有回應他,我蹬起左腳一個旋身掙脫了右腳的束縛。

  現下的情勢成了一人站在遠望台上,一人站在桅杆上隨風搖曳,「我是來叫你吃飯的。」平順地說出了這句話,然而兩個人都保持備戰姿勢。

「你吃了炸藥嗎?」他似乎因為被吵醒心情很不好,「想打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我只是找個最快的方式叫醒你,」再拿出一根煙點燃,「畢竟我們船長的食量和飲食習慣都不太好,我擔心為了叫你,連自己的晚餐也被犧牲掉。」

  嘟囔了一陣,綠藻頭(在此我堅持不願呼喚他的名字)終於斂下戰意,伸了個不甚雅觀的懶腰,與我一同跳下桅杆進入船艙用餐。

  船艙內除了暖亮的燈光,還有著同伴們的笑鬧聲,羅賓和娜美因為魯夫與騙人布搶食一塊肉而笑成一團,喬巴則是在旁邊抱著肚子打滾,繞過一片狼籍,綠藻頭入座前順手由酒架中抽了一瓶酒,咬開瓶塞如開水般牛飲著;我從櫥櫃中拿出兩份預藏的餐點,正要放到餐桌時,魯夫那可長可短的手倏地快攻而來,只見綠藻頭拿起刀鞘往他手背一扎,立刻聽到魯夫可笑的哀嚎聲。

「喬巴,你應該研究一下怎麼治好魯夫這個壞習慣。」順利放下餐點後,我坐下開始享用,旁邊的綠藻頭則是一言不發地喝著酒,餐點遲遲沒動手,魯夫的右手掌依然壓在他的左手劍下,貪吃的眼巴巴地望著他的餐盤,「索隆,你不吃嗎?你不吃給我吃呀!」緊抓著騙人布的左手也悄悄鬆開,冀望著下一擊能得逞。

  這一切看在所有人眼裡,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綠藻頭則是不在意地聳聳肩,將手上喝罄的酒瓶放下,拿起叉子慢條斯理地開始享用盤中食物,從眼角的餘光觀察他,他將食物逐各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緩緩吞嚥,似乎用餐是很重要的儀式,嗯…其實他的吃相還挺好的,我暗中想著,不經意地眼神遲滯,卻被他發現我的視線。

「有什麼事嗎?」又是一樣讓人討厭的口氣。

「沒什麼,」我收回視線平淡地回應,「在想事情,與你無關。」

  說時遲那時快,魯夫的左手迅速進攻,綠藻頭突然放開了他的右手,托起餐盤向桌面下躲,魯夫當場撲空,像隻青蛙貼在餐桌上,而我則趕在魯夫仆桌前舉起我的餐盤,免受池魚之殃。

「吃個飯也這麼累!」餐桌下傳來綠藻頭的歎息,旁邊的觀眾早已笑得不支倒地。

  其實這樣的劇碼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也不知為什麼大家百看不厭,但是兩年多來的風風雨雨,讓我明白把握當下的重要性,每個人都在努力地活著,誰也說不清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尤其在變幻莫測的大海上航行,遇到的危險更是陸地上的數百倍,所以黃金梅莉號上的我們,總是盡情地笑著,一點點的喜悅也不保留。

  好不容易鬧烘烘的晚餐終於結束,最後吃完的綠藻頭被迫留下來幫忙洗碗,騙人布已經去站睄了,娜美小姐、魯夫以及喬巴各自回房休息,羅賓小姐則留在餐廳裡翻閱古書。

「來杯咖啡嗎?」我拿著咖啡杯與剛煮好的一壺咖啡,欠身詢問羅賓小姐。

「謝謝!」羅賓小姐露出迷人的笑容,讓我覺得已經收到最好的報酬,正沉醉在美麗的綺想中,突然聽到另一個杯子碰撞桌面的聲音。

「我也要!」令人討厭的聲音在另一側的耳際響起,我的直覺反應就是馬上放下咖啡壺並轉身冷淡回應,「自己倒!」

「你這圈圈眉真令人不爽呀!」他的語調微微上升了半音,聽得出來夾雜了些情緒,我回頭看著他,想要研判他的表情,只是他依然平靜的外表,看不出波瀾。

「服務女士是應有的禮貌,」拿出一根煙緩緩點上,「至於男士,我認為沒有必要!」這麼天經地義的事都教了他們兩年多了,怎麼只有你這個綠藻頭學不會?

「所以說,你到底在想什麼?找碴嗎?」綠藻頭抱怨著,還是自己動手倒了咖啡,眼睛卻直勾勾地望著我,「我認為你一直在找機會向我挑釁。」

「如果不想服務男士,而讓你造成這樣的誤會,我道歉!」歎口氣不想爭辯,「只是我不認為這樣有任何不妥!」

「無謂的堅持!」他面無表情地丟下了這幾個字,拿著咖啡打開艙門消失在夜幕中。

感受到視線,我回頭笑著問羅賓小姐,「什麼事?」

她搖搖頭,依然是魅力十足的微笑。

====================================================

  沒有月亮的夜晚,星星顯得格外閃亮。

  在廚房裡忙了一會兒,終於可以到舺板上喘口氣,走到船頭深呼吸,點燃一支為今天忙碌畫下句點的煙,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規劃明天的菜單,對了!航行好一陣子,得請教娜美小姐接下來的著陸點在何處,否則沒辦法添購食材…抽著煙,思緒跳躍著,抵定菜單內容後,疲累的我也該回房休息了。

  轉過身,抬頭對在遠望台裡職夜的騙人布揮了下手,緩步向艙門前進,然後看到靠坐在船尾的那個傢伙,隨意盤坐的姿勢以及規律緩慢的呼吸,說明了他處在睡眠狀態,身旁三把刀相偎排列於寧靜的夜晚,另一邊則放著剛剛被他拿到舺板上的咖啡杯,我改變行進的方向,走上階梯來到他的面前,彎腰拿取咖啡杯,杯底有著乾涸已久的咖啡漬,表示滑順香濃的咖啡在它最適當的時間被享用了,我知道我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是在自己的料理受到客戶肯定時的表情,無關客戶的性別。

「你在笑什麼?」他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夜晚聽來格外響亮。

「啊!抱歉吵醒你,」我轉頭看著他,「沒事,我只是順道來收拾咖啡杯的。」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像個孩子般執拗地問著,「你在笑什麼?」

打直腰桿,拿出煙來叼在唇邊點燃,「我為客人的賞臉及識貨感到高興,」再度彎下腰準備拿取咖啡杯,「只是這樣而已。」

突然他淺淺地笑了,「我可以因為識貨而獲得另一杯咖啡的獎賞嗎?」

「我說過我不服務男士,」看著他的表情,實在說不出的怪異,「但是勉強可以與同伴共享!」再次向遠望台裡的騙人布打招呼,「我要煮咖啡了,騙人布你也來一杯吧!」

「又是無謂的堅持?」笑容從他臉上逸去,取而代之是平常的面無表情。

「不是無謂的堅持,」拿著咖啡杯準備離開,「是做人處事的原則,我不會改變我的原則,除非你改變你的性別!」

「你…」他開口想要反駁,卻停了下來,歎口氣說:「我不想壞了喝咖啡的興致。」

說到這裡我也挺納悶的,「你不是只喝酒嗎?什麼時候開始講究喝咖啡的興致了?!」

「是呀!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於是我回到廚房裡重新調煮了一壺咖啡,可能是受到讚賞的原故,說不出的好心情讓我從食材櫃裡拿出了火腿肉及起士、蛋,著手製作簡易的三明治,大半夜空腹喝咖啡畢竟對身體不好。

  冷火腿片及起士不用特別處理,使用橄欖油低溫煎出半熟蛋,吐司放入烤箱中稍微烘烤成淡淡的焦黃,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不用猜也知道是魯夫,而且他一定還處在夢遊狀態,頭也不回將半顆蘋果直接塞入他的口中,只聽到一聲巨響,接著魯夫就銜著半粒蘋果,在餐廳的地板上繼續昏睡。

  將芋泥沙拉加入三明治的夾層,並層層堆疊食材,最後用牙籤固定住,再切分成三角形擺置於餐盤上;我一共做了四份,為了怕魯夫睡眠中誤吞牙籤,因此在廚房中將他那一份塞入他的口中後,才拿著三個馬克杯與三份三明治走出船艙。

  綠藻頭正舉著和道一文字發呆,這把刀對他有特殊的意義吧!

「這是識貨的獎賞,」我將手中雙份的咖啡及三明治放在他的身旁,轉身蹬跳至桅杆上將最後一份拿給騙人布;其實偶爾我會猜測騙人布的百發百中,是因為他有一個足以當成瞄準彈道的鼻子。

  回到舺板上,綠藻頭已經拿起馬克杯享用咖啡,見到我回來,又露出了淺笑,「謝謝!」

  這時他給我的感覺像是得到獎勵的大狗,「不客氣…」我也喝了口咖啡,「這麼晚了還不睡?」可平常面對敵人的時候,那種獵殺的快、狠、準,又讓他看起來像頭灰狼。

  他拿起一塊三明治,取出牙籤,一口一口地啃咬,仿彿正在吃著千金難求的美味,並不回答我的問題,只在最後舔吮了指間留下的沙拉醬,「…嗯…好吃!」

「噫?」狐疑地看著他,莫非我的料理有醫治味覺遲鈍的功效?「我記得上回在羅格鎮,那家餐廳的餐點也很不錯呀!怎麼就沒聽你說好吃呢?」

「哦!是嗎?」不置可否……

==================================

【CH2 海鷗與朝陽】

  晨光映在他的髮上,依然那麼閃耀…

  偉大航道的氣候一向是變幻莫測的,晴天霹靂六月雪的事層出不窮,兩分鐘前可能熱到汗流浹背,此刻卻能刮起冷冽強風。

  幸運的是今晨延續著昨晚的美好天候,金黃的太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說不準那邊就是東方,畢竟偉大航道裡的方位是錯亂的,唯有依賴記錄指針,才能正確無誤地向下一個目標前進;天是那麼的藍,海也是那麼的藍,夾在中間的太陽為湛藍的天和海染上柔媚的沙色,早晨的風和著海水的鹹味飄來,他瞇著眼輕啜香煙,早餐已經做好,就等同伴們起床。

  穩定的氣候說明了我們已經接近島嶼,站在遠望台上,向下看著他頭頂的髮旋發呆,不知過了多久,穿著合身西裝外套的他,突然像個陀螺般在原地打了個旋,接著一個高跪姿,左手放在胸前,右手則優雅地伸出,看著他行雲流水華麗的動作,雖然知道他正在發花痴,但怎麼也氣不出個名堂。

「啊~娜美小姐,朝陽中的妳依然如此美麗,」那兩眼冒著紅心的樣子,卻讓我看得手緊握了起來,骨節發出了喀喀的響聲,「哦~羅賓小姐…」懶得再聽下去的我,選擇坐了下來,抬頭望著天空絲絲白雲,偶有海鷗三兩隻飛過,原本的好心情,就像朝露被陽光蒸發,丁點不剩。

  有時候真懷疑他所謂的「騎士精神」是什麼?為了女士鞍前馬後奔波奉承,難道就是他所謂的騎士道?不知怎麼地,心中冒出「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句話,合著小人與女子湊在一塊了。

  想想也不對,這種黃毛單細胞生物,稱不上小人,要勉強說的話,應該是娜美統包了小人與女子兩者的后冠,大清早想到她發威的樣子,居然會感到骨子裡一陣惡寒。

  空中突然掉了塊木片下來,接著兩片、三片,越來越多,體積也越來越大,甲板上的同伴們也發現了,騙人布抱著喬巴(仔細看應該是喬巴抱著騙人布死緊)在大呼小叫,魯夫抱著梅莉號的頭擔心梅莉號是否會被砸中,那個黃毛…那個蠢廚子居然護著娜美,讓自己曝露於危險中,我抽出腰間的兩把刀躍出遠望台,俯衝而下,就著刀風劈散向著他墜落的大型木材;然後聽到轟然巨響,船身跟著巨幅振盪,天空掉下了一艘毀損嚴重的舊船,正好落在梅莉號旁不遠的海面上。

  羅賓這時也從船艙裡走了出來,剛才的震動顯然也引起她的關注,我一直在觀查這個女人,覺得她很多密秘,不太能夠信任,她能夠搭乘梅莉號是船長的意思,我也就不便表示些什麼了!

  一陣風從旁捲了過去,蠢廚子完全忘記剛才的危險,此刻竟忙著向羅賓那女人獻殷勤,我忍不住地嘴角抽動,自然而然流瀉出「白痴」兩個字;甲板上有隨舊船掉落的骷髏,蹲身拾起,在手中把玩,羅賓走過來從我手中取走,並仔細檢視上面的裂紋,魯夫早與騙人布跳上舊船四處搜索,娜美則驚訝地向大家表示記錄指針頑固地指著天空。

「綠藻頭,你剛剛說什麼?!」無聲息靠過來的蠢廚子,奶油香氣混著煙草味,是一種獨特的印記,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抬眉回應:「白~痴~」,下一秒疾風突至,直覺反應使我往反方向跳開,無法逃避的船板立刻在原地出現一個凹洞,然而攻擊並沒有停止,左臉頰、下顎、腹部與背部,只要能攻擊的,圈圈眉無一放過,閃躲之間只聽到他大聲喝道:「死綠藻!你少看不起人!給我認真打!」

  呣……圈圈眉無疑的是一個好對手,每次的比劃都讓我們更了解自己的缺失與弱點,然後在下次的打鬥中驗証與成長;上回的比試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的記性一向不好,只知道阿拉巴斯坦事件讓我們忙到沒空切磋,廚子既然有意,我也不好推託,於是將雙手放在劍柄上,彈跳躲避間一個迴身抽出雪走與鬼轍,做出虎狩的姿勢。

  突然廚子的攻擊停了下來,看著我手中的刀,然後一言不發轉身進入廚房,這行為令我感到好奇,望著他的背影,手中的刀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正思索著圈圈眉的用意及想法,一旁突然響起娜美陰惻惻的嗓音:「索隆…修甲板也要錢哪!連之前欠我的,你打算什麼時候還?」

「嘎?!」這女人真不是普通地會趁火打劫,「甲板上的洞明明是臭廚子搞出來的,為什麼要我負責?」

「要不是你‧們‧倆‧個打架,甲板怎麼會有洞?啊?!」女人理直氣壯地指著騙人布的鼻尖,「看看騙人布這個樣子,你們良心過得去嗎?」只見騙人布淚眼汪汪拿著釘槌,準備修理梅莉號,長長的鼻子經不起娜美的指壓,曲成好幾個彎。

「吃飯了!」廚子喚道,「先把早餐吃了,我們還有得忙呢!」魯夫聞言以最快的速度衝進餐廳,羅賓放下手中的骷髏,喬巴與騙人布也將船隻維修工作暫停,娜美無言地望著我一會兒,嘆口氣轉身進餐廳用餐去了。

  甲板上只剩我一人,無趣地將刀收起,蹲下來研究剛才廚子製造的凹洞,洞的邊緣如刀切般整齊,表示他在速度與力道上都有很大的進步,而且他的攻擊沒有一絲猶豫,「嗯……和我打架有需要這麼拼命嗎?」這麼想著的我,拿起旁邊的骷髏,隨性仰躺在甲板上發呆。

  天空還是那麼地藍,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海鷗在天空中翱翔,自由得令人嫉妒,早餐嗎?!我猜今天的早餐一定有咖啡和溫牛奶,主食是奶油薄燕麥煎餅,搭配烤培根及水煮蛋,滿滿一盆的水果生菜沙拉,蠢廚子一定忙到大夥快吃完了,才會坐下來進食;第一次看到他在廚房忙進忙出,手起刀落架勢十足地料理著食材,我開始期待用餐時間,不知東海第一名廚會給我們什麼樣的驚喜。

  他們總說我的味覺遲鈍,其實我只是不重吃,對於一個修行的人來說,必需要有面對艱困環境的能力與準備,好吃的東西我並不是沒吃過,卻從來沒有能像廚子這般功力深厚到使我念念不忘;我不得不慶幸於船長讓廚子上船的決定,雖然顯然廚子本身並不知道我的想法。

  突然上方的陽光被遮擋了起來,回神一看,原來是廚子托著餐盤站在我身邊,逆光下看不出他的表情,煙不離嘴的他半仰著頭,貌似顧左右而言他:「怎麼不進來吃飯?」

「我想安靜一會兒,」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靜默許久,他終於蹲了下來,距離拉近後我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左半邊臉被金黃的髮絲遮掩,低垂的右眼什麼訊息也沒被洩露,「吃吧!」放下餐盤他說,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明顯地小聲許多,但卻足以讓我清楚聽見。

「我只想和和道一文字比試!」

====================================================

  他離開了很久。

  對於他和和道一文字所下的戰帖我毫無概念,為什麼他只想跟這把刀比試?早餐在不知所云的情況下解決,只記得他收走空空如也的餐具,放下一瓶酒瀟灑離去,留下一頭霧水的我。

  然後,依然地我在船尾假寐,其他人聽著羅賓分析骷髏的來歷,船長毫不猶豫決定打撈船骸,早餐後的梅莉號果然是忙碌的,騙人布暫時放下修補船身的工作,著手製作潛水用的裝備,而技術精良的他也真不負重望,約莫半天時間便完成了船長託付的工作。

  打撈的工作由船長、廚子與我負責,我們穿上了空酒桶製成的裝備,潛入海中搜索;平靜的水面下有海王類盤倨,一邊小心避開牠們,一邊向著深海前進,終於在一處礁石堆中找到目標物,游進船艙後,開始四處搜找我們需要的資訊。

  破舊的船艙裡幾乎沒什麼東西值得收集,我們三人聚集在一起正準備結束這次的打撈,此時水中傳來巨幅振蕩,有機具扎破了脆弱的船身,並試圖將船體向海面拉扯,接著機具前端開始送出空氣,船艙裡的水被空氣擠出,魯夫高興地將裝備卸除,在乾燥的船艙內手舞足蹈。

  正討論著目前的狀況,突然衝了個人進來,魯夫一拳撂倒他後,又來了一隻大猩猩,不過他似乎與大猩猩比較投緣,直到魯夫主張此船的打撈權歸屬,兩人短得可憐的友誼就此告終。

  這期間,廚子沒有再針對他早上的發言做任何表示,我也沒機會追問這個問題;後來又碰到了大海龜和比巨人族大上百倍的妖怪,最後託羅賓的福,我們拿到了前往加雅島的永久指針,當然是從大猩猩的身上取得的!

  一整天的混亂終於結束,廚子依然在傍晚時分開始準備晚餐,騙人布則繼續整修甲板,喬巴在一旁遞釘遞槌,魯夫則抱著梅莉號的頭喊餓,娜美一邊狐疑地看著腕帶上的指針,一會又看著加雅島的永久指針,羅賓則興味盎然地查找「天空墜海的帆船」的來歷。

  坐在遠望台裡,看著絢麗的晚霞,陣陣料理香拌隨海風而來,今天的晚餐有橙汁魚排,柳橙肯定是娜美贊助的,酸甜的香氣讓我回想起早餐時廚子說的話。

「我只想和和道一文字比試!」

  從白色的刀鞘中抽出一文字,霞光照映在刀身上,很美,幼年時的古伊娜像在晚霞的倒影中對我微笑,對我說著當時的約定。

「我們一起努力,一起為成為第一劍士而努力!」然後,古伊娜,妳成了一文字伴隨在我身邊。

  晚風輕輕吹送,太陽漸漸沉入海平面,刀鋒處的銳光也跟著消失,取而代之映照在上面的,是另一個人的身影,那個人低著頭,抽著煙,雙手輕鬆地放在兩側的口袋裡,靜靜地站在桅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然後,他開口說,

「到了加雅島,我要跟你比試,如果我贏了,你必需回答我的問題,如果我輸了,……」

「你就必需回答我的問題。」我接著說。

「那麼,我們算是說定了,」他遲疑了一會兒,「…這件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我了解…」其實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我會這麼回答他,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或許這是個好機會也說不定。

前往CH3-CH4
[PR]
by purpleimage | 2007-06-19 00:47 | 文字域_海賊同人文